吞茶嚼花

文字的囚徒。

原创:十八岁不会长大

1,

我死在十八岁那一年的春天。

 

看见山上滚石的那一刻,我向司机大喊:滚石!

 

司机回过头,笑呵呵地说:你也听这首歌啊,小伙子。

 

于是公交车就轰隆隆地撞上了山体的滚石。石头滚下山,滚到沿海公路,滚到了蔚蓝的大海中。

 

滚他妈的憨憨司机。

 

书上都说,在人死亡的那一瞬间,会快速回顾自己的一生。我却没有。不知道是我的人生乏味可陈,还是单纯的记性不好,我只是快速回顾了死于车祸的这一天。

 

这是我的十八岁生日。早上起来,我那个从不会祝福人的亲爹跟我说:儿子,这是你最后一个轻松的生日了。我必须跟你坦白一件事情。

 

我激动地说:父亲大人,我已经准备好背负上富二代的重担去生活了。

 

结果我爸却叹着气对我说:其实一直没告诉你,你不是独生子女。

 

他死在你生日的那一天。难产,只能救下来你。

 

我呆住。

 

我问:为什么要告诉我?

 

我说:告诉我,他在哪。

 

他被葬在海边公墓。小小的,坐北朝南,可以一直看着大海。

 

于是,当我死在沿海公路的那一刻,我忽然冒出一个想法:

 

早知如此,在那个小小的房间里,看了十八年海的人,应该是我才对啊。

 

 

2,

我在不知道哪一年哪一岁的春天醒来。

 

我看了看自己的手,床头熟悉的灌篮高手海报。愣住了。

 

我冲出去,对着我爸大声问:这是哪一年?总之听我的,快去投资一个叫马云的人!给他钱!要多少给多少!

 

我爸一脸愕然地告诉我:马云不是都已经下岗了吗?我还欠着他的花呗呢。

 

吗的,我翻了翻手机,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穿越到多么遥远的过去。

 

准确地说,我回到了十八岁生日的这一天。

 

因为在我关上手机后,忽然发现我爸的神色已经变得有些沉重。

 

他对我说:儿子,这是你最后一个轻松的生日了。我必须跟你坦白一件事情。

 

我咽了咽口水,说:是我那个难产而没能出生的兄弟吗?

 

我爸愣住了,说:你那时候,就已经记事儿了吗?

 

 

3,

我和父母说了我所经历的所有事情。

 

我说:告诉314路公交的那个司机,让他开慢点。还有,不要再听赵传的一颗滚石了。

 

我爸惊讶地说:你也听这首歌啊,小伙子。

 

我说:亲爹啊,先别特么管我听不听了。

 

我爸还是将信将疑地查询了那名司机的电话,告知了他这些事情。

 

接着,在父母对我心里状态的担忧下,夜幕降临了。

 

电视里传来了公交车免于山体滚石的灾难。

 

据那辆公交车的司机说,在滚石落下之前,他曾接到了一通神奇的电话。

 

我们一同看到了那则新闻。

 

父母举起杯子,神色复杂地说:生日快乐。

 

我吃完,回到屋子里,沉沉地睡去。

 

结果当我醒来时,我爸还是神色复杂地走过来。

 

他对我说:儿子,这是你最后一个轻松的生日了。我必须,跟你坦白一件事情。

 

 

4,

我和我的父亲,一起回顾了我的前天、昨天、和今天。

 

我爸说:没想到你生日这一天还编出了这么个故事,怪调皮的。

 

我一脸安详地问道:所以,你已经连我怎么知道那个夭折兄弟的事儿都不关心了是吗?

 

当再次度过了雷同的一天后,我一夜未睡。

 

这一次,绝不会有人暂时将我眼睛悄悄闭了起来。

 

我想了很久,关于这座小镇的青春,高中的课桌,夏天打蔫的树叶,冬天的冰糖葫芦。

 

我很害怕,我的排位还是白银,这样下去,是不是永远也成为不了王者。要知道,在我玩的游戏里,白银与王者之间,整整隔了四个大等级,一百个小等级。

 

当我用了一晚上的时间,下定决心珍惜生活后。白天降临了。

 

我的父亲也降临了。

 

在我眼中,我的亲爹仿若已经变成了一个神棍。

 

他表面上在对我说:儿子,这是你最后一个轻松的生日了。我必须跟你坦白一件事情。

 

实际上却像是在讲,阿弥陀佛,没想到吧。哈哈。

 

我看了眼手机的日期,陷入了绝望。

 

我被困在了自己的十八岁生日这天。

 

 

5,

之后的日子里,我做了很多种尝试。

 

我尝试过生日许愿。我尝试过逃离这座小镇;我尝试过去阻止那场山体落石的发生,然后被迫尝试过被落石碾死是一种怎样的体验。

 

我尝试是不是可以用一天的时间从白银打到王者,结果非但掉回了青铜,还被人举报封了号。

 

没有什么能够阻挡,我将回到这一天的力量。

 

就在我快绝望的时候,我在新闻中捕捉到了一个信息。

 

那个信息排在山体落石之后,讲述一个年轻的女辅警,死于枪伤。

 

我忽然想起,在我坐公交车去海边公墓的那一天,我曾经在途中看见过一个女孩,正在小巷中与几个壮汉对峙。

 

那一天,我报了警。

 

原来,即便报警,还是会迎来这样的惨案。

 

我忽然意识到什么,开始去查阅这一天的所有新闻,终于发现在我生日的这一天,这座小镇上,只死了两个人。

 

一个是我,正陷入同一天的循环之中。

 

而另一个人,就是死于枪伤的那名辅警。

 

她的名字,叫做陈小梨。

 

 

6,
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
 

我起床,离开正要对我宣判什么的父亲,直奔我看见陈小梨的那条小巷。

 

等我赶到时,却已经晚了。

 

那几名壮汉被陈小梨揍得连他们妈都不认识了。

 

我冲她喊道:陈小梨!

 

陈小梨看见我,显得很惊讶,问:你是?

 

我焦急地说:没时间了!快跑,你会死在这一天!

 

结果,陈小梨却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。

 

她说:原来,你也被困在了这一天。

 

 

7,

陈小梨和我一样,今年十八岁,这是考上辅警的最低年纪。

 

我们坐在奶茶店里,交换着彼此被困在同一天的经验。

 

原来,最初不是那几名壮汉对手的陈小梨,每一天都在琢磨他们的出拳。终于,她可以像现在这样游刃有余地击败他们,并从他们身上拿到前往黑帮大佬仓库的钥匙。

 

在陈小梨的右臂上,被画上了一个数字。265。

 

陈小梨说,这是她给自己的目标。她要在300天内,逮捕黑帮大佬,如今,只剩下265天了。

 

陈小梨问:你呢?这些天来,你都在做什么?

 

我说:实不相瞒,我也在琢磨敌人们的战术。总有一天,我再也不会被人举报了。

 

陈小梨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,说:大哥,你今年才十八岁,能不能做些对社会有用的事情啊?

 

我义正言辞地说:要知道,如果我无论如何都能重启这一天的话,不去做些对社会有危害的事情,就已经很伟大了。

 

陈小梨盯着我,说:这位仁兄,我可以现在以犯罪未遂的罪名逮捕你吗?

 

我说:陈小梨同学,如果有心情,还是想想怎么逃离这一天吧。

 

我想到陈小梨被枪杀的消息,再度问她:我怀疑我们的诅咒来源于死亡,只要我们都活下去,就可以逃离这个诅咒了。你告诉我,到底是谁杀了你?

 

陈小梨指了指我的后面,说:是他。

 

我回过头,一个穿得跟小马哥一样的男人,正拿枪指着我。

 

砰,砰。

 

两声枪响后,我回到了我十八岁生日的早晨。

 

 

8,

我找到陈小梨,看着她右臂上264的数字,气急败坏地质问她:陈小梨!你到底惹了些什么人!?

 

陈小梨再次把那些壮汉揍得鼻青脸肿后,走出巷子,漫不经心地说:就是一个黑帮大佬啦。

 

我说:那你为什么要惹他?

 

陈小梨显得很惊讶,说:因为我是一个正义的人呀。

 

我哀求说:大姐,可以请你晚一天再做正义的人吗?难道你不怕死吗?

 

陈小梨想了想,认真说:我很怕。

 

我更加生气了,说:那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招惹他!

 

陈小梨显得很惊讶,说:因为我是一个正义的人呀。

 

我说:操。

 

陈小梨也不生气,反而是过来摸了摸我的头,说:乖,不要讲脏话。

 

我打开她的手,没好气地说:我已经成年了!

 

陈小梨说:可是即便没有成年,也不应该浪费生活不是吗?还没请教你,你叫什么名字?

 

我咳了咳,说:那你叫我花哥好了。

 

陈小梨掐了掐我的脸,说:小花弟弟,你不应该自暴自弃。我们要好好地活下去,哪怕只有这一天。

 

我没理这个喜欢动手动脚的女人。

 

陈小梨却自顾自说起来。

 

在她口中,那个黑帮大佬在这一天就会销毁所有的证据,离开这座小镇,远走高飞。

 

她绝不能在今天放走他,哪怕她会死上一千次。

 

这个十八岁的倔强小女孩。

 

你去打游戏吧,或者别的什么。陈小梨说,等我活着抓到了他,我们就一定可以回到正常的生活了。

 

我说:反正总是被人举报,没意思。

 

陈小梨歪了歪头,说:那你想干什么?

 

我勉勉强强地说:先帮帮你好啦。

 

 

9,

就这样,我和这个活力四射的女孩,陈小梨,开始了对抗黑帮大佬的征程。

 

陈小梨给自己订的目标也在不断缩减着:250...160...100...

 

我很多时候都想不明白,为什么我们两个十八岁的孩子,竟然生生活出了两个八十岁的烈士一样悲壮。面对威胁,我们无惧死亡;面对刀具,我们无惧死亡;面对哒哒哒冒蓝火的加特林,我们都无惧死亡。我开始怀疑,陈小梨就是想找死。

 

直到有一天,黑帮大佬和我们对峙时,掏出一把手枪,打向了陈小梨。

 

我大喊:不要!

 

扑向了陈小梨。

 

当我醒来后,找到陈小梨。她复杂地看向我,问:大哥,反正每次都会一起挂掉,怎么昨天要为我挡一枪?

 

我想了想,悲哀地意识到:或许我也变得和陈小梨一样,就是想找死。

 

死来死去的太无聊了,想找点更悲壮的死法。

 

这段日子里,我们摸清了大佬的作息,知晓了大佬的套路,但大佬不愧是大佬,他的底牌千千万,他的实力万人敌,他站在那里,像个游戏boss一样,我们始终无法将他逮捕。

 

在那天后,陈小梨这样对我说:大哥,你答应我好不好,不要再做那些自我感动的事情了。还记得我最初认识你时候,说过什么吗?

 

我想了想,说:你说,我们要好好活着。

 

我们要好好活着。陈小梨重复着我的话,锤了我一下,说,记住了吗,这位花花草草,你可千万不要食言啊。

 

我看着陈小梨笑成月牙的眼睛,忽然将她紧紧抱进怀里。

 

我说:好。

 

看着陈小梨的后颈,我击null晕了她。

 

那一天,我没有回家。我抱着陈小梨,躲在桥洞下。

 

桥上,黑帮大佬的手下喧闹地找着我们。

 

桥下,我紧紧抱着陈小梨,看着月亮在河里摇啊摇。

 

 

10,

我终于迎来了十八岁的第二天清晨。

 

我对陈小梨说,小梨,我们成功了,我们逃离了诅咒。

 

可是陈小梨却一脸的失望。她摇了摇头,说:恭喜你,小花弟弟,你逃离了诅咒。

 

她走掉了。

 

我喊她。

 

为什么啊!我们可以好好地活下去了!

 

陈小梨转过头,满脸的泪水。

 

她说:可是我好难过,过了那一天,我就再也不能逮捕他了。小花弟弟,还是花哥?不管你叫什么,我都好讨厌你。

 

陈小梨离开了。

 

我惊醒。

 

没有大佬,没有陈小梨,没有摇啊摇的月亮。没有第二天清晨。

 

我那个从来不会祝福人的亲爹对我说:儿子,这是你最后一个轻松的生日了。我必须跟你坦白一件事情。

 

他又说:诶?你怎么哭了?

 

我狂奔出去。

 

 

11,

我找到那条熟悉小巷,找到熟悉的陈小梨。

 

陈小梨说:小花弟弟,还是花哥?不管你叫什么,我都好讨厌你。

 

那个在她手下被揪着头发哀嚎的壮汉,说:你讨厌他就打他好不好啊大姐?

 

我说:为什么我们都没死,还是回到了今天?

 

陈小梨却反问道:为什么你昨天要打晕我?

 

我只好老实说:因为我想我们好好地活下去。

 

陈小梨却冷冰冰地说道:如果不能痛快地活,和痛苦的死亡又有什么区别?

 

我说:可是,活下去不是比什么都重要吗?为什么要去管那些闲事?

 

陈小梨苦笑着摇摇头,说:大哥,你已经十八岁了,请你长大一点吧。我很怀疑,你真的有为了自己想要的生活,做出过什么努力吗?

 

陈小梨说: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。

 

陈小梨走掉了。

 

我只好买了一杯奶茶,喝着回家。

 

当走到家的时候,再次听到那个新闻。

 

一名年轻的女性辅警,死于枪杀。

 

我说:陈小梨啊,陈小梨。

 

我好羡慕你,可以永远激情四射地度过每一天。

 

可我该怎么办啊。

 

我只是个胸无大志的家伙。

 

爱着平静的生活。

 

 

12,

这是我被困在十八岁生日的第十个月。

 

我没有再看到陈小梨。

 

我完成了一天在游戏排位中,从白银升级到王者的壮举。

 

这个壮举,源于我花费了半个月,拿到了一名游戏策划人员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
 

我找到那名策划人员,用这个秘密,让欲哭无泪的策划人员在游戏里,帮我把账号等级直接改成了“王者”。

 

后来,我时常在想,那个游戏打得不咋地,但活得像个王者一样的女孩,在做什么呢?

 

然后我在一个下午,去找到陈小梨。

 

果然,在熟悉的码头旁,熟悉的陈小梨,又迎来了和熟悉的黑帮大佬的决斗。

 

黑帮大佬说:怎么又是你?啊,为什么我要说又?

 

陈小梨说:少废话,这一次,我一定会将你绳之以法。

 

黑帮大佬:那就不废话了,受死吧!

 

陈小梨掏出枪,打飞了埋藏在周边的几个喽啰。她欺身向前,黑帮大佬每一个举动都在她的预料之中,黑帮大佬一边啊呀呀地叫着,一边毫无还手之力。

 

只是,最终黑帮大佬还是抓到了陈小梨的一个漏洞,一记贴山靠,将陈小梨打倒在地。

 

陈小梨苦笑着说:没想到,你居然还会八极拳。

 

黑帮大佬说:没想到,你居然知道我会那么多招式。

 

黑帮大佬用手掐紧了陈小梨的脖子。

 

黑帮大佬说:再见了,小姑娘。

 

陈小梨倔强地笑着说:一定会再见的,大傻比。

 

陈小梨,就像一个讨人厌的缠人精一样。她死死地缠着黑帮大佬,死死地缠着所谓的正义,她死来死去地与邪恶缠斗着。

 

就在黑帮大佬将要下手的那一瞬间,枪响了。

 

那是警枪的响声。

 

枪子击败了黑帮大佬,十数名警察将黑帮大佬围了起来。

 

我走到陈小梨身边,说:好久不见,陈小梨。

 

陈小梨显得很惊讶,说:大哥哎,这是怎么一回事?他们以前一直不相信我。

 

我说:如果钻研不透敌人,就去钻研朋友吧。

 

我用了三个月的时间,摸透了十数名警员的所有秘密,其中甚至包括一名警察局局长。

 

那些都是不为人知的小秘密,即便谈不上罪大恶极,也足够让他们忌惮。

 

尽管这些不为人知的小秘密,让我受了不少的苦头。

 

但是啊,陈小梨。我想,总比死亡要轻松吧。

 

我用这些小秘密,成功使这些警员相信我所说的话,前来营救你。

 

陈小梨听了我说的话,说:很难相信,你这个只会打游戏的宅男,会想到这一层。

 

我说:那就要从我上了王者的那一天说起啦。

 

我向陈小梨伸出手,她那个被自己画上了“2”的胳膊,伸了过来。

 

我说:陈小梨,恭喜你,完成了自己的游戏。欢迎来到明天。

 

 

13,

我搀扶着陈小梨起来,带她去往医院。

 

病床上,陈小梨说:明天到了,又会是什么样呢?

 

我说:无论什么样,我们都要好好地活下去。

 

陈小梨笑了。她睡着过去。

 

我趴在病床边,说,陈小梨,你记得吗?我那天打晕你后,和你在桥下看着月亮在河里摇啊摇,很漂亮。

都晕了谁会记得啦。陈小梨嘟囔着说。

 

她闭着眼睛,又说:明天,我们一起去再看一次吧。

 

我说:好啊。

 

接着,我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。

 

然而,当我醒来时,面对的却是我爹的大脸。

 

我爹说:儿子,这是你最后一个轻松的生日了。我必须跟你坦白一件事情。

 

他说:另外,你做了什么美梦,笑得这么开心?

 

 

14,

我再次找到陈小梨。

 

陈小梨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。

 

我说:难道黑帮大佬幕后还有大佬?

 

陈小梨摇摇头说:绝无可能。他都快比卡卡罗特还要强了。

 

我纳闷道:那为什么我们还会回到这一天?

 

陈小梨想了想,对我说道:还记得那一次,你打晕我的日子吗?

 

我说:别提了,跟我冷战了好久呢。

 

陈小梨说:那一次,我们明明都活了下来,却还是回到今天。你知道是为什么吗?

 

我皱眉问道:为什么?

 

陈小梨认真说:因为我没有完成我那一天的愿望,就是抓到黑帮大佬。

 

小花弟弟,你在这一天,又有没有什么愿望呢?陈小梨这样问我。

 

我想了想,想到那个滚石,那个沿海公路,那个海边公墓。

 

我说:我想见一见,我的兄弟。

 

陈小梨问:兄弟?

 

我说:他住在一个小小的房间里,望着大海。

 

我将自己并非独生子女的事情告诉了陈小梨。

 

陈小梨点点头,说:我明白了,我们两个人的生死是不重要的。

 

我疑惑问道:什么?

 

陈小梨说:我们只有完成了那一天的愿望,才可以逃离诅咒。这样吧,我们明天逮捕黑帮大佬后,就去看看你的兄弟。

 

陈小梨摇了摇了自己的胳膊,上面被她画上了“1”。

 

她说:这一次,我们一定要成功。

 

我说,好。

 

 

15,

我在晚上回到家中。

 

我一边过着生日,一边看着新闻里报道女性辅警被枪杀的消息。

 

接着,我和父母坐下来,第一次,仔细地唠了唠那个夭折的兄弟的故事。

 

虽然是说那个兄弟的故事,但多数说的,还是关于我。

 

我说我不懂事,我说我不好好学习,我说我沉迷游戏,我坦白了逃课、作弊、与大学的挂科。

 

我说,如果夭折的是我,你们会不会省心一点?

 

我爸说,一般来说,婴儿出生,不是先出来头就是先出来脚,结果医生说,那个婴儿是双手先要出来的,没办法的事情,你也不要过于自责。

 

我看着樱木花道的海报,笑着说:可能他比较喜欢打篮球吧。

 

我说:明天,我想去看一看他。这就是我生日的愿望。

 

我爸说:好。

 

妈妈也在旁边说:儿子,这是你的成年生日,还是许一个别的愿望吧。

 

我看了看格外慈祥的父母,鼓起勇气说:那我再坦白一件事好了,以后我可以在家里抽烟吗?

 

我爸就很慈祥地说:如果夭折的是你,我们应该真的会省心一点。妈的。

 

我笑了笑,轻声说:既然如此,我戒烟好啦。你们就当我没提过吧。

 

反正,一切都会被忘记的。

 

我回到屋中,关上门,睡了过去。

 

 

16,

翌日,我和陈小梨完美地号召那十数位警官,将黑帮大佬逮捕了。

 

逮捕后,已是深夜。

 

我说:要来不及了。

 

陈小梨果断说:我们打车去。

 

我们打了一辆车,前往海边公墓。

 

车上,陈小梨忽然问:今天过后,你还会来找我吗?

 

我说:不然呢?咱俩也算是革命友谊了吧?

 

陈小梨笑着说:好。那我们拉钩。

 

我有些讶异,这不是陈小梨的性格。

 

印象里,她一直是激情四射的女孩,倔强执拗,几乎从未出现过这样的画风。

 

但我还是伸出了手。

 

我说:拉钩,上吊,一百年,不许变。

 

轰隆隆。

 

滚石再次出现了。

 

我忽然回忆起来,在新闻中,第一次的山体滚石之后,还有一次余震。

 

我说:刹车!

 

显然,司机也没有意识到这次的余震,即便踩了刹车,还是直直撞上了山石。

 

车体翻滚,我们被撞向公路旁的大海之中。猛烈撞击下,我余光瞥见,鲜血正在涌进来的海水中漂浮。

 

车已经沉没,司机也已去世。

 

海水仍未灌满车厢,我去拉陈小梨,结果陈小梨却拽住了我的手。

 

一块尖锐的石头,穿透了她的腹部。鲜血正在流出。

 

陈小梨说:陈小花,我知道你的名字。

 

我说:为什么还有心思去查我的名字啊!

 

陈小梨说:陈小花,你要带着我的那份好好的活下去。快去,见到你兄弟的那块墓碑,完成你的愿望,就一定能活下去。

 

我说:干嘛那么悲壮?淹死就淹死吧,我们还可以重来。

 

陈小梨却留下了泪水,她说:没有机会了,对不起,陈小花,对不起。

 

陈小梨说,那些数字,不是她自己画上的,而是每一次回到同一天后,都会出现在她手臂上的。

 

陈小梨说,那些数字,就是我们的死亡倒计时,300天,300次的机会,如果我们还不能逃脱这一天,就只能应该彼此本该死亡的那个结局。

 

陈小梨嘶哑着嗓子,说:出去啊!陈小花!

 

陈小梨掏出手枪。

 

砰!

 

击碎了车后的玻璃。

 

陈小梨说:出去啊!出去!带着我的那份,活下去啊陈小花!

 

我试图捂住陈小梨的伤口,却无法阻挡鲜血的流出。

 

我只能无力地嘶喊道:陈小梨!

 

陈小梨胳膊上,那个“1”正在缓慢消失。

 

陈小梨呈现出了我从未见过的愤怒,她双手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,推着我。

 

海水已经淹没了整座车辆,在这样的水压下,我仍能感受到一个女孩推开我的力量。

 

那是怎样强大的一种力量?

 

我说:一起出去好吗?陈小梨!

 

喊出来,却只能成为水中的泡泡。

 

而陈小梨推着,用力地推着,也一直张嘴喊着什么。

 

我知道,她在喊着:出去啊!出去!出去!

 

不知道海水淹没了我,还是泪水淹没了我。

 

我借着陈小梨的力量,向外爬去。

 

我回头望去,陈小梨露出欣慰又阳光的笑容。

 

冰冷的海水中,她笑得很温暖。

 

她还在说着:出去吧。出去。

 

然后我转过头,是一片光明。

 

一个白色的人,在白色的光下,说:出来啊!出来!

 

我眨了眨眼睛,看清了那个人。

 

那是一个大夫。

 

这是在产房之中。

 

我说:大夫,救一下陈小梨啊!

 

我说出口,却变成了哭声。

 

我回过头,在一片鲜血中,一双小小的手,失去了力量,垂了下来。

 

我想起,父亲说过的那句话。

 

他说,一般来说,婴儿出生,不是先出来头就是先出来脚,结果医生说,那个婴儿,却是双手先要出来的。

 

我说:陈小梨。

 

原来没有什么兄弟。

 

原来你就是我的妹妹。

 

一个本来生龙活虎、激情四射的十八岁女孩。

 

我很想哭。

 

事实上,我也只能哭。

 

医生说:他活下来了!

 

 

17,

黑暗中,哭声越来越近了,我甚至分不清,是不是我的哭声。

 

于是我奋力地睁开眼睛。

 

我那个亲爹在我病床上抽泣。

 

我爸与我对视后,再次喜极而泣。

 

他说:小花,你总算醒过来了!

 

我看了下病房中的时间,那是我出了车祸后的第二天。

 

父亲说:不急,等你伤好了,我们在一起去海边公墓看他。

 

我尽力地说道:那个他,是女孩吗?

 

父亲显得很惊讶,说:你怎么知道?

 

我和你妈早为你们取好了名字,你叫陈小花,她叫陈小梨,好听吗?

 

我说:很好听啊。

 

我望着窗外,似乎已闻到阳光的味道。那是春天的气息。

 

我说:听上去,她应该会成为一名很厉害的警察。

 

我爸纳闷道:为什么会是警察啊?

 

我笑着说:你不懂的。

 

 

18.

伤好后,我去了那片公墓。

 

我站在那个写着“陈小梨之墓”的墓碑前,笑着,哭着。

 

我轻声说:喂,我一定会好好地活下去的啊。

 

你放心好了。陈小梨。

 

以后有时间,我再来陪你看,月亮在大海里摇啊摇呀。

 

完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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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次更新:

大家好!本陈小花开门见山辣!

目前,这篇小说其实已被我收录在了这档个人专栏里:《兴风作浪的陈小花:穿越、后宫、打丧尸》 

按理说应该删除的,毕竟在靠这些小说帮我挣钱钱(贫穷使我重点标黑qaq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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叩谢大家辣QAQ!!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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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吞茶嚼花。

拍不出好看的相片,画不出好看的画。

但很想为你写一些漂亮的故事。

谢谢关注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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